第601章 要不皇位让给你好了
第601章 要不皇位让给你好了
听到鲁锦抽查部队的战术演练，朱寿立刻问道，“那陛下是要看哪个团？”
鲁锦当即道，“找几个典型出来即可，比如原本就是由火枪团改编的，看看他们换装新枪和新战术后的表现，还有原本是先登团的重甲兵改编的，看他们有没有掌握火枪作战的方式。
“还有朕那些禁卫改编的，李定邦他们所在的团，看他们练兵练的如何，是否可堪一用。”
“好，那臣这就去安排。”朱寿答应一声，立即下去到部队中交代任务去了o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从营门方向跑来一骑鲁锦的禁卫，眾人见状都看了过去，等那骑手靠近了，才翻身下马说道。
“启稟陛下，营外有內阁的行人带著高丽使者到了营门处，內阁的行人说是那高丽使者想要求见陛下，此人名叫廉悌臣。”
鲁锦闻言顿时笑道，“这么快就来了，居然还找到军营里来了，看来他们很著急啊。”
一旁的冯国用当即道，“该是为了贡赋之事而来，陛下可要召见吗？”
鲁锦立刻道，“躲是躲不过去的，再说朕还用躲他？让他先在大营外等著，等朕出去的时候再见他。”
“是！”那禁卫领了回復之后才再次翻身上马往营门处而去。
另一边，朱寿那边也做好了准备，安排好演练的顺序之后，才再次回到了点將台这里，然后对鲁锦问道，“陛下，现在开始吗？”
鲁锦点点头，“开始吧。”
朱寿闻言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一个团从大阵中走出，以行军队列向靶场的目標区域赶去，抵达靶场前方后，又从行军队列转化成战斗队形，部队立刻展开。
该团的三个营中，有两个营分別以散兵线的形式向两翼前出，然后散兵立即开始对靶场目標进行自由射击，一阵连绵不绝的枪声立刻在敌阵”侧前方的两翼响起，片刻之后，正面的团属野战炮连才开火，开始对敌军正面展开炮火齐射。
鲁锦一边用望远镜看著阵型的展开过程，一边看著手腕的手錶，计算阵型展开的时间，足足过了五分钟，等正面的炮火开始齐射之后，鲁锦立刻道。
“停，別打了，撤下来吧，这是哪个团，照他们这个打法，自己人都死完了，还打个屁，这个团已经输了！”
朱寿闻言顿时蹙眉不解道，“这是老一师火枪团改编的第一师第二团，团长是甄元吉，安庆之战的时候投到咱们军中的，陛下为何说他们已经输了，可是哪里不对？”
鲁锦闻言一指朱亮祖，“让常山王告诉你。”
朱亮祖被点到名字，看著那边的演习场景想了想才说道。
“如果我是对面的敌方將领，刚才在你出散兵的时候，我直接派一两个方阵压过去，或者让骑兵突袭你的散兵，你的这两个散兵营就直接死完了。
“然后我就可以再派精锐从你两翼或侧后迂迴包抄，將你围起来打，纵使你火器犀利，我要多付出两三倍的兵力损失，但你这个团也肯定跑不了，最后全都得给我留下来。”
朱寿、张温等人闻言立刻若有所思起来，鲁锦则是对他们问道，“听懂了吗？
“”
朱寿当即道，“大概是懂了，所以不应该先出散兵？”
鲁锦却嘆了口气说道，“大概懂了那就是没懂，散兵线战术是一种以牺牲防御能力和衝击能力，来换取抵近精准射击的战术，优点和缺点都十分明显。
“散兵线的优点是，可以利用地形隱蔽自己的身形和阵列，二是散兵更加灵活，可以抵达方阵无法作战的地方，比如山坡或者树林这种大型军阵无法作战的地方。
“三是利用火枪的射程，在敌方弓箭射程外抵近精准射击，这样就能给敌军造成大量精准杀伤和战场压力，要知道战场上士兵最怕的就是远射兵种，不论是枪炮还是弓弩，效果都是一样的。
“如果发现自己只能单方面挨打，却不能还手，必然会產生恐惧心理，继而士气大跌。
“尤其是在优先打掉敌军军官及指挥系统，当敌军士卒发现己方群龙无首，並且穿了甲冑都挡不住子弹，自己还只能站在那里当靶子的时候，这时再轰几炮过去，或者直接发动刺刀衝锋，敌军就直接崩溃了。
“缺点同样明显，那就是散兵线的兵力太分散了，一旦遭遇敌军密集步兵方阵，或敌军骑兵衝击的时候，散兵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会迅速遭到敌军大量杀伤，衝散，分割，最后陷入与敌军的近身混战中，然后死伤殆尽。
“二是兵力过於分散，导致最后衝锋的时候不能集中全力，衝击力被减弱，对敌军防御尚在，阵型尚存的方阵，散兵的衝锋无法造成有效突破，从而在敌阵跟前陷入胶著，僵持，然后被敌军反杀。
“正是因为散兵有这两种缺点，所以每个团的三个营当中，才必须保留一个营，仍以排枪方阵的形式列成密集阵型，这样做一是为了在后面保护火炮，二是在最后的衝锋时，利用密集的刺刀群保持衝击力，一举击破敌军最后的防御能力。”
朱寿闻言当即道，“散兵的优缺点我倒是懂，就是说展开太早的话，兵力一旦分散，就容易被敌军方阵或骑兵反杀，那散兵最好的展开时机应该在什么时候呢？”
鲁锦当即又说道，“这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己方先手的伏击战，那就可以预先挑选有利地形，让散兵提前占据两侧高地或密林等类似的有利阵位，等敌军进入埋伏圈后就可以立刻射击。
“但如果是今天这样的开阔地，双方遭遇后摆开阵势进行阵战，就应该先让左右两营以方阵形式向侧翼前出，然后三营和火炮在正面快速展开。
“在这个变阵过程中，左右两个营都不能展开散兵线，必须保持密集方阵，这样即便敌军派出步兵方阵或骑兵接战，左右两个营也可以凭藉排枪方阵和密集的刺刀抵御敌军。
“如此等正面中军的炮响了之后，火炮对敌军正面形成了有效压制，敌军指挥系统受到炮火干扰的时候，才可以让左右两营迅速展开散兵线射击。
“因为这时敌军遭遇火炮的持续攻击，加上指挥系统受到炮击干扰，他们自身就已经自顾不暇了，你这时再展开散兵线，敌军也无余力派兵招架。
“待射击几轮，彻底摧毁敌军的指挥系统，给敌造成大量杀伤后，中军再吹衝锋號，左中右三个营便可以同时发动刺刀衝锋。
“位於中军的三营因为本来就阵型密集，所以直接冲就行，而左右两营发起衝锋时，必须在衝锋的过程中，让散兵迅速集结成大小三才阵，这样才能保持一定的衝击力。
“在近距离肉搏战中，在敌人防线的一个点上，集中的兵力和火力越多，突破的成功率就越大，明白了吗？”
“明白！”朱寿和张温同时点了点头。
鲁锦则是又说道，“还有，军改后的全火器军队中，每一个人，每一支枪，每一门炮，都是一个火力投送单位，而在各型火力投送的目標选择上，也要有先有后。
“战场之上，一定要利用己方武器的射程优势，优先打击敌军的指挥系统，不知道什么是指挥系统也没关係，可以编成顺口溜，编成军歌，教士兵学，让他们唱。
“敌军的旗帜在哪，你的枪炮就往哪打，敌军的金鼓在哪，你就往哪打，敌军的將领和军官在哪，你认不出来也可以看对方的甲冑，谁穿的甲冑光有亮，谁的坐骑最高大，谁的衣裳最好就先打谁，上千支火枪，十几门炮，先集中火力优先把敌军的金鼓旗號和军官打掉。
“接下来就是敌军的士卒，先打远射兵种，不论是敌方的枪炮，还是弓弩，都被列为第二优先级，远程兵种打掉之后，再打长枪兵，因为我们的步枪加刺刀虽然能当短矛用，但在肉搏战中面对长枪还是不占优势，所以要儘可能的在肉搏之前给敌军长枪兵造成大量杀伤。
“最后才是刀盾兵，因为他们的单手刀不如我们的步枪加刺刀长，就算最后肉搏，打起来也不吃亏，所以放在最后打即可。
“这些优先级的先后排序，一定要每天教导士卒，让他们时时刻刻都刻在脑子里，战场上才不会忘，知道了吗？”
“明白。”两人当即再次答道。
鲁锦这时又回头看了夏煜一眼，安排道，“回去之后，总参要负责制定一套详细的作战条例，图文並茂，就把朕刚才说的那些整理成册，然后发给各级將领学习，这也是我们以后办军校的基础教材。”
“是！”夏煜当即拱手领命。
见夏煜应下，鲁锦这才摆手说道，“换下一个团吧。”
“是。”朱寿当即挥了挥手，又叫下一个团上场。
夏元吉的那个团很快收队撤了回来，又一个新团奔赴靶场。
这个团的表现就好了很多，阵型展开速度很快，移动中也对模擬敌阵的靶標进行了轮流射击，正面火炮一响，两翼迅速展开散兵线对敌抵近射击，一轮火炮打过去，敌军中军的旗帜已经被打残，两翼和前方的一些小旗、总旗之类的中下层军官和旗帜也被散兵用火枪打掉。
中军三轮炮击过去，敌军指挥系统基本上已损失殆尽，然后火炮更换目標，有炮兵先打炮兵，有火枪弓箭就先打火枪弓箭，然后是长枪步兵，最后才是刀盾兵。
而就在中军的野战炮打完三轮齐射的时候，跟隨左右两个散兵营前出的八门营属山炮也在敌军阵前200米的位置展开，然后使用榴霰弹对敌军展开猛烈炮击，几炮下去，立刻就摧毁了敌军两翼。
从部队展开阵型到火炮首次开火，大概是三分钟，持续射击了十分钟左右，最后衝锋號一响，全军衝锋，五分钟肉搏解决战斗，整个过程大概18分钟，敌军”就已经被全部歼灭，如此狂暴的进攻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跟隨来参观的几个枢密院文官，夏煜、杨恆、张必先等人，立刻就窃窃私语了起来，感觉这全火器化改革后的新军，战斗力比以前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朱亮祖看完也评价道，“確实比以前更快，更灵活，火力也更猛，尤其是火炮，新编制一个团1500多人就有20门炮，这在以前可是不敢想的，我去打云南的时候，整个方面军几十万人也才有百二十门炮，他这才一千多人就有二十门，感觉这一个团的火力比以前一个禁卫师还猛，这是为何？”
鲁锦闻言当即道，“以前的禁卫师是一万人，一个火枪团，一个重甲先登团，还有一个64门炮编制的炮团。
“这样的编制打大仗没问题，打小仗的时候就不够灵活，基本炮团在开炮的时候，先登团和火枪团都在一旁看戏，等敌阵被火炮打残之后，火枪兵再抵近打排枪，最后才是重甲兵衝锋肉搏。
“如此一来，原来的禁卫师虽然火器多，兵力多，但却是分梯次作战，並没有同时將所有火器投入进去，所以才会显得火力不够猛。
“而军改之后，新战术下是各级火枪火炮同时开火，谁也不閒著，虽然兵力没以前那么多，但却提升了单位时间內的火力投送通道和数量，这就给你造成了一种比以前火力猛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算错，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新编制的火力確实比以前猛的多。”
“原来如此，我就说应该是这么回事。”朱亮祖顿时点点头说道。
接下来眾人又抽检了一个团，是第一师的五团，这个团的炮术更加犀利，从部队展开到首轮开火只用了一分钟，几乎就是左右两个营刚让开正面的射界，中军的炮群就开火了。
简直就是在擦著自己人的边开火，危险性很高，但也能看出这个团的炮手是真的艺高人胆大，而且打炮打的也很准，八门野战炮只第一轮齐射就把靶场中间设立的敌军中军大纛给打掉了，第一时间对敌军大將完成了斩首式炮击.....
而在中军的炮击开始的同时，其他三个营甚至还在继续整队变阵当中。
不过这个团的散兵表现也很出色，中军火炮响了之后，散兵线迅速展开，枪声打起来连绵不绝，且精准度很高，这才刚一开火，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见到模擬敌军前排的將领、军官、和基层指挥旗帜迅速倒了下去，消失在敌军阵中。
等到最后吹衝锋號，发起对敌军的全面衝锋时，鲁锦看了一下表，从部队展开到最后衝锋，全程竟然只用了十二分钟就打完了，饶是鲁锦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个时间也惊讶了一下。
鲁锦顿时问道，“这是谁的团？”
朱寿当即介绍道，“这是第一师的五团，吴国公杨璟他弟弟杨换的老部队，陛下亲自教出来的第一个炮兵將领，另外这个团还有个营长叫徐禄，听说是从陛下的贴身禁卫里派来当教官的，此人训练火枪兵確实有一手。”
鲁锦顿时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他啊，那就怪不得了，徐禄这小子確实是个人才，对枪械的使用很有天赋，当初新枪实验定型的时候，他第一次摸这桿枪，就能打出三百米枪枪上靶的离谱成绩，所以朕才派他去做新枪教官的。”
张温闻言也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陛下怎么会派个十几岁的毛头孩子去当教官，不过我確实看过这个徐禄练兵，他打火枪打得准就不说了，还自创了很多战术动作，不仅可以蒙著眼装弹，还能一边走动一边装弹。
“他自创了一种边走边装弹的动作，基本走十步就能完成装填並射击一次，而且在连续不停转换位置的情况下，还能一分钟打出四发以上，如果站桩射击，甚至能一分钟打出六七发，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散兵，专门在敌军阵前猎杀敌方军官。
“而且这小子年龄也不大，现在做营长，在军中歷练几年，打上几仗，將来必然又是一员猛將，咱们军中也真是人才辈出啊。”
朱寿也点头道，“这个团的火炮射术也很犀利，毕竟是杨换那个炮团的老底子，都是陛下的亲传弟子，也是咱们起兵以来建立的第一支炮团，打起来又狠又快又准。”
鲁锦闻言也满意笑道，“要是每个团都能练成这种水平，朕就放心了，你们这些带兵的將领，在驻地的时候也要严格组织训练，甚至可以组织一下全军大比武，就比拼平时操练的各项技能，排出名次来，朝廷可以给与一些奖励，升官时也能优先选择，只有平时多操练，战时才能打得贏，少流血，心里有底，战时才能临危不乱啊。”
“是！”眾人闻言当即点头应下。
接下来眾人又抽检了邓愈的第二师中的两个团，而与此同时，在大营的门口外，新来的高丽使臣廉悌臣也很焦急，里面的枪炮声不断，且十分猛烈，说一句炮火连天也不为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大仗呢，但是他又进不去，半晌之后，炮声终於停了下来。
被抽查的五个团全部演习完毕之后，鲁锦才对这两个新编的禁卫师做出了安排，让两个师先休息几天，七月十五正式开拔赶往陕西，到陕西后跟俞廷玉的第四方面军交接驻防任务，然后把四方面军换回来，回来后到庐州集结，准备接受改编和换装。
此次两个禁卫师到陕西的驻防任务，由朱寿带队前往，张温留在京师，鲁锦另有安排，枢密院方面的军改小组，要做好后续四方面军的裁军和改编工作，今年年底之前，第四方面军必须完成改编任务，眾人顿时全都称是。
等完成了这次的检阅和部署，鲁锦这才移驾回宫，而就在他们刚出京营大门的时候，发现廉悌臣果然还等在那里，廉悌臣见到鲁锦的鑾驾立刻就想上前，鲁锦直接撂下一句回宫再说，於是廉悌臣也只能跟著回宫。
半晌之后，鲁锦换了一身衣服回到芸香殿，而廉悌臣还站在大殿外等著，只是此次时隔三年再次来到大明皇宫，他却看到了些让他看不懂的东西。
芸香殿不是大明皇帝日常办公之所吗，那大殿东面新添置的一排带车轮的房子是什么东西，还有宫殿前广场的地上，镶嵌的两根铁条又是什么东西？
怀揣著种种疑惑，以及对明丽两国关係的担忧，廉悌臣等了半天后终於见到有侍卫过来宣他覲见。
“下国小臣拜见天朝皇帝陛下。”
鲁锦端著茶碗抿了一口，这才放下茶碗说道，“免礼，高丽使者这么急著覲见，所为何事啊？”
廉悌臣一听鲁锦这打官腔，装糊涂的態度，顿时就暗叫这下难办了，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於是当即道，“陛下容稟，小臣是为这次上国要求增加贡赋之事而来。”
“哦？”鲁锦闻言顿时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每年贡马增加到一万匹，二十万斤铅，有什么问题吗？”
廉悌臣当即道，“上国对下国有所要求，还是为了共同抗击胡元，下国理应满足上国要求，这当然不是问题，但是...
”
“有话就说，別吞吞吐吐的，浪费朕的时间，没话就回去儘早准备，若是年底之前交不上这些贡赋，那高丽以后也就不用再派使者过来了。”鲁锦等了半天没有下文，顿时没好气的催促道。
“小臣不敢。”廉悌臣这才连忙说道，“陛下，每年上交一万匹贡马，现在確实不是问题，但高丽纵使有再多马匹，按这个上贡法，迟早也有国內马匹告罄的一天。
“於是这次上国要求增加贡赋的消息传开后，高丽朝堂便有人猜测，上国如此做的用意，是否是借著共同抗元为由，想要削弱高丽的起兵战力，大明如此做，究竟有何目的。”
廉悌臣一边说一边偷瞧鲁锦，却发现鲁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廉悌臣当即道，“小臣自然驳斥了那些人，上国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剿灭残元而已，能有什么目的，此次天朝派数十万天兵剿灭云贵两省的残元势力，出兵甚多，弹药和战马都消耗极大。
“高丽与大明天朝有共同剿灭残元之责，而高丽又別无他物，陛下也不要求高丽出兵从征，那高丽多出一些马匹和铅锭，帮天朝分担一些剿灭残元的物资，也是藩臣属国应有之意，岂容他们那些宵小胡乱毁谤上国。”
鲁锦闻言顿时疑惑道，“所以呢？你既然知道这些道理，又急著跑来见朕做什么？”
廉悌臣却道，“下臣是高丽丞相，自有安抚高丽百官之责，那些话说给他们听自然是没错的。
“可是他们说的那些，下臣心中同样疑惑，实在是上国持续索要贡马，说是组建骑兵剿灭残元，可又迟迟没有发兵北伐，而贡马却越要越多，这削弱高丽之意，不言自明。”
说到此处，廉悌臣顿时噗通一声跪下问道，“下臣也想斗胆问一句，陛下这究竟是何意？若是担心高丽继续北扩，则陛下大可以放心，如今高丽朝堂从上到下都无此心，就连吾王也绝无对大明的不臣之心，若真是只为了北伐剿灭残元，高丽愿一次献上三万匹战马，以供上国北伐之用，只求上国以后不再要求贡马，给高丽也留一些骑兵。
“高丽与大明天朝有共同抗元之责，可上国也应该遵守与高丽一同抗倭之义，如今上国每年增添许多军舰，却从不帮助驱赶入侵高丽的倭寇，下臣属国自然不敢抱怨什么，但也希望皇帝陛下能给高丽留些战马，用来驱逐倭寇，以求自保。
“当然，若是天朝觉得三万匹战马不够，高丽一次出十万匹战马也並非不可，只希望上国能同时赏赐火枪火炮以及军舰的製造之法，这样即便今后高丽没了骑兵，也足以使用火器和军舰自保，將倭寇挡於东海之外。”
鲁锦闻言顿时问道，“说完了？”
廉悌臣不知鲁锦是什么意思，只能硬著头皮道，“小臣说完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你这可不是斗胆，依朕看，你这简直是胆大包天啊，居然敢向朕索要火器和军舰製造之法，难道你不知道朕是靠什么赶走胡元，一统宇內的吗？
“要不乾脆你也別要什么火器和军舰了，那多麻烦，朕直接將这皇位也让与你如何？”
廉悌臣闻言顿时心中一凛，连忙以头抢地，跪伏说道，“此陛下戏言，下国小臣怎敢有这种心思。”
“你没有这种心思吗？朕看你是有的很啊，用十万匹战马，就想换走火器和军舰製造之法，你倒是打的好主意。
“要不这样好了，你出十万骑兵，来跟朕新练的火器新军打上一场，看看最后谁胜谁负如何？真以为你那十万匹战马值多少钱呢？”
听到鲁锦抽查部队的战术演练，朱寿立刻问道，“那陛下是要看哪个团？”
鲁锦当即道，“找几个典型出来即可，比如原本就是由火枪团改编的，看看他们换装新枪和新战术后的表现，还有原本是先登团的重甲兵改编的，看他们有没有掌握火枪作战的方式。
“还有朕那些禁卫改编的，李定邦他们所在的团，看他们练兵练的如何，是否可堪一用。”
“好，那臣这就去安排。”朱寿答应一声，立即下去到部队中交代任务去了o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从营门方向跑来一骑鲁锦的禁卫，眾人见状都看了过去，等那骑手靠近了，才翻身下马说道。
“启稟陛下，营外有內阁的行人带著高丽使者到了营门处，內阁的行人说是那高丽使者想要求见陛下，此人名叫廉悌臣。”
鲁锦闻言顿时笑道，“这么快就来了，居然还找到军营里来了，看来他们很著急啊。”
一旁的冯国用当即道，“该是为了贡赋之事而来，陛下可要召见吗？”
鲁锦立刻道，“躲是躲不过去的，再说朕还用躲他？让他先在大营外等著，等朕出去的时候再见他。”
“是！”那禁卫领了回復之后才再次翻身上马往营门处而去。
另一边，朱寿那边也做好了准备，安排好演练的顺序之后，才再次回到了点將台这里，然后对鲁锦问道，“陛下，现在开始吗？”
鲁锦点点头，“开始吧。”
朱寿闻言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一个团从大阵中走出，以行军队列向靶场的目標区域赶去，抵达靶场前方后，又从行军队列转化成战斗队形，部队立刻展开。
该团的三个营中，有两个营分別以散兵线的形式向两翼前出，然后散兵立即开始对靶场目標进行自由射击，一阵连绵不绝的枪声立刻在敌阵”侧前方的两翼响起，片刻之后，正面的团属野战炮连才开火，开始对敌军正面展开炮火齐射。
鲁锦一边用望远镜看著阵型的展开过程，一边看著手腕的手錶，计算阵型展开的时间，足足过了五分钟，等正面的炮火开始齐射之后，鲁锦立刻道。
“停，別打了，撤下来吧，这是哪个团，照他们这个打法，自己人都死完了，还打个屁，这个团已经输了！”
朱寿闻言顿时蹙眉不解道，“这是老一师火枪团改编的第一师第二团，团长是甄元吉，安庆之战的时候投到咱们军中的，陛下为何说他们已经输了，可是哪里不对？”
鲁锦闻言一指朱亮祖，“让常山王告诉你。”
朱亮祖被点到名字，看著那边的演习场景想了想才说道。
“如果我是对面的敌方將领，刚才在你出散兵的时候，我直接派一两个方阵压过去，或者让骑兵突袭你的散兵，你的这两个散兵营就直接死完了。
“然后我就可以再派精锐从你两翼或侧后迂迴包抄，將你围起来打，纵使你火器犀利，我要多付出两三倍的兵力损失，但你这个团也肯定跑不了，最后全都得给我留下来。”
朱寿、张温等人闻言立刻若有所思起来，鲁锦则是对他们问道，“听懂了吗？
“”
朱寿当即道，“大概是懂了，所以不应该先出散兵？”
鲁锦却嘆了口气说道，“大概懂了那就是没懂，散兵线战术是一种以牺牲防御能力和衝击能力，来换取抵近精准射击的战术，优点和缺点都十分明显。
“散兵线的优点是，可以利用地形隱蔽自己的身形和阵列，二是散兵更加灵活，可以抵达方阵无法作战的地方，比如山坡或者树林这种大型军阵无法作战的地方。
“三是利用火枪的射程，在敌方弓箭射程外抵近精准射击，这样就能给敌军造成大量精准杀伤和战场压力，要知道战场上士兵最怕的就是远射兵种，不论是枪炮还是弓弩，效果都是一样的。
“如果发现自己只能单方面挨打，却不能还手，必然会產生恐惧心理，继而士气大跌。
“尤其是在优先打掉敌军军官及指挥系统，当敌军士卒发现己方群龙无首，並且穿了甲冑都挡不住子弹，自己还只能站在那里当靶子的时候，这时再轰几炮过去，或者直接发动刺刀衝锋，敌军就直接崩溃了。
“缺点同样明显，那就是散兵线的兵力太分散了，一旦遭遇敌军密集步兵方阵，或敌军骑兵衝击的时候，散兵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会迅速遭到敌军大量杀伤，衝散，分割，最后陷入与敌军的近身混战中，然后死伤殆尽。
“二是兵力过於分散，导致最后衝锋的时候不能集中全力，衝击力被减弱，对敌军防御尚在，阵型尚存的方阵，散兵的衝锋无法造成有效突破，从而在敌阵跟前陷入胶著，僵持，然后被敌军反杀。
“正是因为散兵有这两种缺点，所以每个团的三个营当中，才必须保留一个营，仍以排枪方阵的形式列成密集阵型，这样做一是为了在后面保护火炮，二是在最后的衝锋时，利用密集的刺刀群保持衝击力，一举击破敌军最后的防御能力。”
朱寿闻言当即道，“散兵的优缺点我倒是懂，就是说展开太早的话，兵力一旦分散，就容易被敌军方阵或骑兵反杀，那散兵最好的展开时机应该在什么时候呢？”
鲁锦当即又说道，“这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己方先手的伏击战，那就可以预先挑选有利地形，让散兵提前占据两侧高地或密林等类似的有利阵位，等敌军进入埋伏圈后就可以立刻射击。
“但如果是今天这样的开阔地，双方遭遇后摆开阵势进行阵战，就应该先让左右两营以方阵形式向侧翼前出，然后三营和火炮在正面快速展开。
“在这个变阵过程中，左右两个营都不能展开散兵线，必须保持密集方阵，这样即便敌军派出步兵方阵或骑兵接战，左右两个营也可以凭藉排枪方阵和密集的刺刀抵御敌军。
“如此等正面中军的炮响了之后，火炮对敌军正面形成了有效压制，敌军指挥系统受到炮火干扰的时候，才可以让左右两营迅速展开散兵线射击。
“因为这时敌军遭遇火炮的持续攻击，加上指挥系统受到炮击干扰，他们自身就已经自顾不暇了，你这时再展开散兵线，敌军也无余力派兵招架。
“待射击几轮，彻底摧毁敌军的指挥系统，给敌造成大量杀伤后，中军再吹衝锋號，左中右三个营便可以同时发动刺刀衝锋。
“位於中军的三营因为本来就阵型密集，所以直接冲就行，而左右两营发起衝锋时，必须在衝锋的过程中，让散兵迅速集结成大小三才阵，这样才能保持一定的衝击力。
“在近距离肉搏战中，在敌人防线的一个点上，集中的兵力和火力越多，突破的成功率就越大，明白了吗？”
“明白！”朱寿和张温同时点了点头。
鲁锦则是又说道，“还有，军改后的全火器军队中，每一个人，每一支枪，每一门炮，都是一个火力投送单位，而在各型火力投送的目標选择上，也要有先有后。
“战场之上，一定要利用己方武器的射程优势，优先打击敌军的指挥系统，不知道什么是指挥系统也没关係，可以编成顺口溜，编成军歌，教士兵学，让他们唱。
“敌军的旗帜在哪，你的枪炮就往哪打，敌军的金鼓在哪，你就往哪打，敌军的將领和军官在哪，你认不出来也可以看对方的甲冑，谁穿的甲冑光有亮，谁的坐骑最高大，谁的衣裳最好就先打谁，上千支火枪，十几门炮，先集中火力优先把敌军的金鼓旗號和军官打掉。
“接下来就是敌军的士卒，先打远射兵种，不论是敌方的枪炮，还是弓弩，都被列为第二优先级，远程兵种打掉之后，再打长枪兵，因为我们的步枪加刺刀虽然能当短矛用，但在肉搏战中面对长枪还是不占优势，所以要儘可能的在肉搏之前给敌军长枪兵造成大量杀伤。
“最后才是刀盾兵，因为他们的单手刀不如我们的步枪加刺刀长，就算最后肉搏，打起来也不吃亏，所以放在最后打即可。
“这些优先级的先后排序，一定要每天教导士卒，让他们时时刻刻都刻在脑子里，战场上才不会忘，知道了吗？”
“明白。”两人当即再次答道。
鲁锦这时又回头看了夏煜一眼，安排道，“回去之后，总参要负责制定一套详细的作战条例，图文並茂，就把朕刚才说的那些整理成册，然后发给各级將领学习，这也是我们以后办军校的基础教材。”
“是！”夏煜当即拱手领命。
见夏煜应下，鲁锦这才摆手说道，“换下一个团吧。”
“是。”朱寿当即挥了挥手，又叫下一个团上场。
夏元吉的那个团很快收队撤了回来，又一个新团奔赴靶场。
这个团的表现就好了很多，阵型展开速度很快，移动中也对模擬敌阵的靶標进行了轮流射击，正面火炮一响，两翼迅速展开散兵线对敌抵近射击，一轮火炮打过去，敌军中军的旗帜已经被打残，两翼和前方的一些小旗、总旗之类的中下层军官和旗帜也被散兵用火枪打掉。
中军三轮炮击过去，敌军指挥系统基本上已损失殆尽，然后火炮更换目標，有炮兵先打炮兵，有火枪弓箭就先打火枪弓箭，然后是长枪步兵，最后才是刀盾兵。
而就在中军的野战炮打完三轮齐射的时候，跟隨左右两个散兵营前出的八门营属山炮也在敌军阵前200米的位置展开，然后使用榴霰弹对敌军展开猛烈炮击，几炮下去，立刻就摧毁了敌军两翼。
从部队展开阵型到火炮首次开火，大概是三分钟，持续射击了十分钟左右，最后衝锋號一响，全军衝锋，五分钟肉搏解决战斗，整个过程大概18分钟，敌军”就已经被全部歼灭，如此狂暴的进攻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跟隨来参观的几个枢密院文官，夏煜、杨恆、张必先等人，立刻就窃窃私语了起来，感觉这全火器化改革后的新军，战斗力比以前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朱亮祖看完也评价道，“確实比以前更快，更灵活，火力也更猛，尤其是火炮，新编制一个团1500多人就有20门炮，这在以前可是不敢想的，我去打云南的时候，整个方面军几十万人也才有百二十门炮，他这才一千多人就有二十门，感觉这一个团的火力比以前一个禁卫师还猛，这是为何？”
鲁锦闻言当即道，“以前的禁卫师是一万人，一个火枪团，一个重甲先登团，还有一个64门炮编制的炮团。
“这样的编制打大仗没问题，打小仗的时候就不够灵活，基本炮团在开炮的时候，先登团和火枪团都在一旁看戏，等敌阵被火炮打残之后，火枪兵再抵近打排枪，最后才是重甲兵衝锋肉搏。
“如此一来，原来的禁卫师虽然火器多，兵力多，但却是分梯次作战，並没有同时將所有火器投入进去，所以才会显得火力不够猛。
“而军改之后，新战术下是各级火枪火炮同时开火，谁也不閒著，虽然兵力没以前那么多，但却提升了单位时间內的火力投送通道和数量，这就给你造成了一种比以前火力猛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算错，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新编制的火力確实比以前猛的多。”
“原来如此，我就说应该是这么回事。”朱亮祖顿时点点头说道。
接下来眾人又抽检了一个团，是第一师的五团，这个团的炮术更加犀利，从部队展开到首轮开火只用了一分钟，几乎就是左右两个营刚让开正面的射界，中军的炮群就开火了。
简直就是在擦著自己人的边开火，危险性很高，但也能看出这个团的炮手是真的艺高人胆大，而且打炮打的也很准，八门野战炮只第一轮齐射就把靶场中间设立的敌军中军大纛给打掉了，第一时间对敌军大將完成了斩首式炮击.....
而在中军的炮击开始的同时，其他三个营甚至还在继续整队变阵当中。
不过这个团的散兵表现也很出色，中军火炮响了之后，散兵线迅速展开，枪声打起来连绵不绝，且精准度很高，这才刚一开火，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见到模擬敌军前排的將领、军官、和基层指挥旗帜迅速倒了下去，消失在敌军阵中。
等到最后吹衝锋號，发起对敌军的全面衝锋时，鲁锦看了一下表，从部队展开到最后衝锋，全程竟然只用了十二分钟就打完了，饶是鲁锦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个时间也惊讶了一下。
鲁锦顿时问道，“这是谁的团？”
朱寿当即介绍道，“这是第一师的五团，吴国公杨璟他弟弟杨换的老部队，陛下亲自教出来的第一个炮兵將领，另外这个团还有个营长叫徐禄，听说是从陛下的贴身禁卫里派来当教官的，此人训练火枪兵確实有一手。”
鲁锦顿时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他啊，那就怪不得了，徐禄这小子確实是个人才，对枪械的使用很有天赋，当初新枪实验定型的时候，他第一次摸这桿枪，就能打出三百米枪枪上靶的离谱成绩，所以朕才派他去做新枪教官的。”
张温闻言也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陛下怎么会派个十几岁的毛头孩子去当教官，不过我確实看过这个徐禄练兵，他打火枪打得准就不说了，还自创了很多战术动作，不仅可以蒙著眼装弹，还能一边走动一边装弹。
“他自创了一种边走边装弹的动作，基本走十步就能完成装填並射击一次，而且在连续不停转换位置的情况下，还能一分钟打出四发以上，如果站桩射击，甚至能一分钟打出六七发，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散兵，专门在敌军阵前猎杀敌方军官。
“而且这小子年龄也不大，现在做营长，在军中歷练几年，打上几仗，將来必然又是一员猛將，咱们军中也真是人才辈出啊。”
朱寿也点头道，“这个团的火炮射术也很犀利，毕竟是杨换那个炮团的老底子，都是陛下的亲传弟子，也是咱们起兵以来建立的第一支炮团，打起来又狠又快又准。”
鲁锦闻言也满意笑道，“要是每个团都能练成这种水平，朕就放心了，你们这些带兵的將领，在驻地的时候也要严格组织训练，甚至可以组织一下全军大比武，就比拼平时操练的各项技能，排出名次来，朝廷可以给与一些奖励，升官时也能优先选择，只有平时多操练，战时才能打得贏，少流血，心里有底，战时才能临危不乱啊。”
“是！”眾人闻言当即点头应下。
接下来眾人又抽检了邓愈的第二师中的两个团，而与此同时，在大营的门口外，新来的高丽使臣廉悌臣也很焦急，里面的枪炮声不断，且十分猛烈，说一句炮火连天也不为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大仗呢，但是他又进不去，半晌之后，炮声终於停了下来。
被抽查的五个团全部演习完毕之后，鲁锦才对这两个新编的禁卫师做出了安排，让两个师先休息几天，七月十五正式开拔赶往陕西，到陕西后跟俞廷玉的第四方面军交接驻防任务，然后把四方面军换回来，回来后到庐州集结，准备接受改编和换装。
此次两个禁卫师到陕西的驻防任务，由朱寿带队前往，张温留在京师，鲁锦另有安排，枢密院方面的军改小组，要做好后续四方面军的裁军和改编工作，今年年底之前，第四方面军必须完成改编任务，眾人顿时全都称是。
等完成了这次的检阅和部署，鲁锦这才移驾回宫，而就在他们刚出京营大门的时候，发现廉悌臣果然还等在那里，廉悌臣见到鲁锦的鑾驾立刻就想上前，鲁锦直接撂下一句回宫再说，於是廉悌臣也只能跟著回宫。
半晌之后，鲁锦换了一身衣服回到芸香殿，而廉悌臣还站在大殿外等著，只是此次时隔三年再次来到大明皇宫，他却看到了些让他看不懂的东西。
芸香殿不是大明皇帝日常办公之所吗，那大殿东面新添置的一排带车轮的房子是什么东西，还有宫殿前广场的地上，镶嵌的两根铁条又是什么东西？
怀揣著种种疑惑，以及对明丽两国关係的担忧，廉悌臣等了半天后终於见到有侍卫过来宣他覲见。
“下国小臣拜见天朝皇帝陛下。”
鲁锦端著茶碗抿了一口，这才放下茶碗说道，“免礼，高丽使者这么急著覲见，所为何事啊？”
廉悌臣一听鲁锦这打官腔，装糊涂的態度，顿时就暗叫这下难办了，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於是当即道，“陛下容稟，小臣是为这次上国要求增加贡赋之事而来。”
“哦？”鲁锦闻言顿时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每年贡马增加到一万匹，二十万斤铅，有什么问题吗？”
廉悌臣当即道，“上国对下国有所要求，还是为了共同抗击胡元，下国理应满足上国要求，这当然不是问题，但是...
”
“有话就说，別吞吞吐吐的，浪费朕的时间，没话就回去儘早准备，若是年底之前交不上这些贡赋，那高丽以后也就不用再派使者过来了。”鲁锦等了半天没有下文，顿时没好气的催促道。
“小臣不敢。”廉悌臣这才连忙说道，“陛下，每年上交一万匹贡马，现在確实不是问题，但高丽纵使有再多马匹，按这个上贡法，迟早也有国內马匹告罄的一天。
“於是这次上国要求增加贡赋的消息传开后，高丽朝堂便有人猜测，上国如此做的用意，是否是借著共同抗元为由，想要削弱高丽的起兵战力，大明如此做，究竟有何目的。”
廉悌臣一边说一边偷瞧鲁锦，却发现鲁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廉悌臣当即道，“小臣自然驳斥了那些人，上国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剿灭残元而已，能有什么目的，此次天朝派数十万天兵剿灭云贵两省的残元势力，出兵甚多，弹药和战马都消耗极大。
“高丽与大明天朝有共同剿灭残元之责，而高丽又別无他物，陛下也不要求高丽出兵从征，那高丽多出一些马匹和铅锭，帮天朝分担一些剿灭残元的物资，也是藩臣属国应有之意，岂容他们那些宵小胡乱毁谤上国。”
鲁锦闻言顿时疑惑道，“所以呢？你既然知道这些道理，又急著跑来见朕做什么？”
廉悌臣却道，“下臣是高丽丞相，自有安抚高丽百官之责，那些话说给他们听自然是没错的。
“可是他们说的那些，下臣心中同样疑惑，实在是上国持续索要贡马，说是组建骑兵剿灭残元，可又迟迟没有发兵北伐，而贡马却越要越多，这削弱高丽之意，不言自明。”
说到此处，廉悌臣顿时噗通一声跪下问道，“下臣也想斗胆问一句，陛下这究竟是何意？若是担心高丽继续北扩，则陛下大可以放心，如今高丽朝堂从上到下都无此心，就连吾王也绝无对大明的不臣之心，若真是只为了北伐剿灭残元，高丽愿一次献上三万匹战马，以供上国北伐之用，只求上国以后不再要求贡马，给高丽也留一些骑兵。
“高丽与大明天朝有共同抗元之责，可上国也应该遵守与高丽一同抗倭之义，如今上国每年增添许多军舰，却从不帮助驱赶入侵高丽的倭寇，下臣属国自然不敢抱怨什么，但也希望皇帝陛下能给高丽留些战马，用来驱逐倭寇，以求自保。
“当然，若是天朝觉得三万匹战马不够，高丽一次出十万匹战马也並非不可，只希望上国能同时赏赐火枪火炮以及军舰的製造之法，这样即便今后高丽没了骑兵，也足以使用火器和军舰自保，將倭寇挡於东海之外。”
鲁锦闻言顿时问道，“说完了？”
廉悌臣不知鲁锦是什么意思，只能硬著头皮道，“小臣说完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你这可不是斗胆，依朕看，你这简直是胆大包天啊，居然敢向朕索要火器和军舰製造之法，难道你不知道朕是靠什么赶走胡元，一统宇內的吗？
“要不乾脆你也別要什么火器和军舰了，那多麻烦，朕直接將这皇位也让与你如何？”
廉悌臣闻言顿时心中一凛，连忙以头抢地，跪伏说道，“此陛下戏言，下国小臣怎敢有这种心思。”
“你没有这种心思吗？朕看你是有的很啊，用十万匹战马，就想换走火器和军舰製造之法，你倒是打的好主意。
“要不这样好了，你出十万骑兵，来跟朕新练的火器新军打上一场，看看最后谁胜谁负如何？真以为你那十万匹战马值多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