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提前开舱的消息很是振奋人心。
    尤其是对于金生和银来月来说,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早一点把贺兰琢给送到商船上去,远离这危机四伏的琵琶洲,暴露的风险大大降低。
    但当二人到达了商船的舱门那儿看到了坐在船舷之上拨弄着箜篌的水漪之后,高涨的心在瞬间就跌落回了水中。
    凉祲祲的。
    银来月浑身都紧张戒备了起来,金生连忙扯了他一下,让他莫要如此。
    他们是混在人群中的,不能露出明显的异样。
    船舷上多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可谓是相当的引人注目。
    多数工人对此好奇起了,边搬运东西还边争相往那边看去。
    水漪对他们的目光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不适,仿佛那些目光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甚至从他们的神情和目光内还可以以此来判断正不正常。
    她的目光往一个一个人的脸上划过。
    直到落到了一个身形看着不如周围人正常的男人身上。
    那人似乎有些紧张,畏畏缩缩的,呆愣在一处,不敢看她。
    是什么原因呢?
    她足尖轻点,一阵弦音划过,人已来到了银来月的旁边。
    水漪细细地瞧着他。
    气息干净,脸上带着些灰,这倒是与工人们别无二样。
    嗯····不过气息这东西是可以被净化的,灰尘也是可以刻意抹上去的,她眼波流转,面上带笑,但手却是直直地往银来月脸上而去。
    她想要直接搜魂。
    要是人没问题,死了便是死了,要是有问题,那就是···赚大了!
    “诶,姑娘,这是往哪儿摸呢。”金生抓住了水漪伸向银来月的手,嘿嘿一笑:“我们家这小子可是清白的人,被你这一摸,清白可就要毁了。”
    “他以后可怎么找相好的啊?”
    周围的人哄笑了起来,银来月装作是羞涩的模样,低下了头,耳垂慢慢变为了红色,人也往金生背后躲去。
    “嘿!这是害羞了。”
    “哈哈哈哈。”
    “这小子将来可怎么找媳妇哦···”
    听着周围人的话语,水漪意识到了这人应当是与他们熟悉的,又瞧着他这副清纯的模样,心中的怀疑消减了几分,但····她的目光缓缓地挪向了抓住她手腕的金生。
    一用力,这具庞大的身躯如破布一般被掷了出去,撞落了好几块石头,才趴在地上喷出了血。
    水漪握了握拳头,慢步走向了金生。
    被撞落的石头大小不一,有些还能在烂了的木架上半倾斜着,有些则是木架子完全断裂,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尤其是那块黑曜石,它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甚至一角都出现了裂痕。
    银来月的脸白了。
    金生的脸也白了。
    他不敢还手,也不敢暴露出一丝一毫,只能生生忍受住着,痛苦地倒在地上哀嚎。
    银来月白着脸,做足了一个小弟担忧着大哥的样子冲向了金生,路过那颗黑曜石的时候忍不住瞥视了两眼,心中惶惶。
    在水漪还想要出手之时,有人制止了她:“这位姑娘,请勿在商船多生事端。”
    是银联楼管事的人出面了。
    其实他很早就注意到了水漪,也大约知道了她来这里是干嘛的,水漪出手的第一次,他当没看见可以糊弄过去,但第二次么,就不行了。
    现场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围的工人也开始叽叽喳喳的控诉着水漪。
    “诶,就是,好端端的打人干啥啊。”
    “货都被打烂了。”
    “一个小娘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可别打死了人哟····”
    水漪停下了步子,她环视着众人,不语。
    神脉其实还是有些不成文的规定的,有一则是:“不得扰乱人族秩序。”具体为:不可随意杀害、胁迫、厮混人族,尤其是不能让人知道她是神脉,且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到底是和哥哥待久了,也染上了他几分习惯。
    但她又不想放弃。
    转眼就想到了计策。
    她装作惊讶的样子,捂了捂唇:“人家只是力气大了些,不是故意的呢。”她又补了一句:“既然你们不让人家看,人家不过去就是了。”
    说罢,回到了她原来待着的地方,重新抱起箜篌,拨弄着琴弦。
    实则暗地里传讯给到水涟,请他速来。
    她实在怀疑怎么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阻拦她行事。
    这在弱水里几乎没人敢的。
    她有些着急到忘记了琵琶洲是人族的领地,而人族不是弱水,也不知她的身份,必不会像弱水的人对待她那样对待她。
    管事安排了人来把这些被砸乱的货物重新整理并安排装舱。
    金生被银来月扶起,一瘸一拐的走着,而那颗碎裂的黑曜石也被人给抬了起来,继续往里面运。
    炼石场的人在清点损失,在黑曜石路过他面前的时候,他瞅了瞅货物清单,忍不住嘀咕了句:“什么时候多了这块····?”
    不过既然已经上了船,就难再原路返回了。
    这块石头碎了这么多道裂痕,到时候怕是要被当做劣货给处理掉的。
    他摇了摇头。
    这边商船开舱装收货物,另一边的场地则是接收上船的客人。
    言稷还在储竹堂上镇守阵眼,宋舒源则是早已守在了商船的入客口,盯着上船的人一个一个过元珠。
    一颗一颗的元珠被点亮然后放置到一旁,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异常。
    在这样的大的阵势下,真魔居然一个都没有抓到吗?
    宋舒源心中有些茫然。
    这时有人叫了他一声:“宋剑主!”
    宋舒源抬眼,印入眼中的是一抹碧色。
    天水碧。
    他还是那副模样,平和,庸正,身旁还带了个面生的小书童。
    天水碧像是惊奇极了会在这里碰见他的样子,满脸惊喜的上前打了个招呼。
    但宋舒源心里有事,只浅浅的回应了一下。
    不过,他心中霎时发出了一抹疑惑,这抹疑惑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口,比脑子先一步叫住了天水碧:“碧先生怎么会在琵琶洲。”
    “啊,这个啊。”天水碧不自在的搓了搓手,解释道:“之前前往雪界没能查询到真魔的下落,听说东宵有了迹象,这不就找了过来嘛。”
    但宋舒源记得那时天水碧身边还跟了好几个人,说是被真魔残害的人的家属。
    他问了出来。
    他这样一问,天水碧脸上失了颜色:“唉,说来也是他们时运不济,你们离开后,那处空间不知为何就坍塌,他们···唉·他们都死了。”
    天水碧脸上痛苦得神色不似作假。
    宋舒源也不好说什么,只默默的说了句‘抱歉。’
    天水碧摇了摇头,慢吞吞的带着那书童进了商船内。
    宋舒源还是觉得不太对。
    连三更响的人都逃不出那处地方,天水碧就可以么?
    所以天水碧有疑点。
    他看了经过了天水碧和书童输送过元力的珠子,没有异常。
    到时候回程再试探调查吧。
    他想。
    与宋舒源一起守在入口处的还有木枝。
    只不过她的重点不在其余人身上。
    她盯住了月胭。
    那位一样与她是神脉之人。
    虽然她也是嫌疑人,但神脉与神脉交流,应当是没什么问题吧。
    她这样想着,脚步就要往月胭那边挪去。
    但月胭对她说了句话;
    口型是:“不要过来。”
    木枝一愣,收回了脚步。
    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实际上月胭这句话是对姜赞容说的。
    彼时她们正通着话,姜赞容把她那边看到的事情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遍,又问月胭要不要她先把佘灰他们给送过来。
    毕竟虽然周吟莲说商船会和海棠花舟一起回程,但具体开船时间她并不知情,且她也不知道月胭的术法能维持多久。
    若是失效了到时候花舟上出现三个带着魔族气息的男人她就真的说不清了。
    月胭说不要过来。
    她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了花舟上。
    木枝以为那句‘不要过来’是对她说的。
    她心中嘀咕:“上天都果然如传闻中那样冷漠。”
    转而又想到了水涟说这人与魔人有牵连,但看她的样子,气息干干净净,目光坦坦荡荡的  。
    不像是那样的人呀。
    不过····她想到了什么。
    似乎上天都猎捕天魔的计划····也失败了?
    这结果倒是快和他们一致了。
    不对,其实是他们的结果快要印证了一点:就是春官说的魔族出世不可挡。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也有机会出去外面走一走?
    毕竟道统也是需要延续。
    所以,族内会派哪些人出去呢?
    琵琶洲的剧情快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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