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里斯顿被派到库图佐夫的司令部时,他带来的是法国皇帝就拿破崙那两笔小强爬的字,实在是不堪入目,应该还是他自己口授,让秘书来誊写的。
    至於他要带的口信,还有企图和沙皇见面的请求,这大概是又是白费力气。
    在塔鲁蒂诺的俄军司令部里,库图佐夫也请劳里斯顿坐下里,双方没有就什么內容达成一致,反而分歧很大。
    如同贝尔蒂埃的信一样,劳里斯顿现在见到了库图佐夫本人,也在抗议“俄国农民的野蛮行径”。
    也就是库图佐夫这样沉著老练的外交老手,他的回答倒也体现出来了一贯的立场,甚至还有些狡滑。
    “您所说的这些事情,也只能作为您代为陈述的意见。可是,monsieur,您也要考虑到俄国农民对於侵犯他们家园的人,会表达什么样的意见。在二百年前是波兰人,一百年前是瑞典人,还有来这里劫掠的韃靼人,当然,现在韃靼人当中很多都是俄国臣民,他们也一样不喜欢不请自来的『客人』。”
    劳里斯顿听到这个以后,也知道他这一次基本上要走空。
    “阁下,可是您也应该知道,这些野蛮的行为,確实也超过战爭中应有的水准。”
    也就是坐在这里的是库图佐夫,他会比较客气的讲一些话。
    换成了別人,可能是另外一回事,比如索洛维约夫这样的,大概连西班牙的事情都要给牵扯进来。
    也就是外交辞令上,总是有一些客套的余地。
    劳里斯顿这样下来,也確实是徒劳无功。
    以库图佐夫的老练,他也能够知道,拿破崙有时候就是喜欢拿和谈当幌子,往彼得堡去送信几次失败的话,接下来再没有什么效果,大概就要直接行动了。
    双方之间的对战,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不清楚拿破崙接下来究竟是在前线採取什么行动。
    是来弄清楚俄军主力的方位?还是要直接撤出莫斯科?或者是来寻找俄军补给的仓库?
    甚至库图佐夫不知道的是,拿破崙这会儿坐在莫斯科的城內,也在关注著局势。
    如果继续这样留在莫斯科,向周围去寻求补给都异常困难的情况下,大概也只有让军队撤出了。
    不过以他的情况,肯定是不甘心的。
    如果只是沿著斯摩棱斯克大路撤退,也不能够满足他的设想。
    甚至他还一度想要去进攻彼得堡,剩下的这点时间都不够调动军队的,他们可能走到特维尔,还没到达诺夫哥罗德,霜冻天气就要到来,而且法军此时的供给状况又是如此之差,以至於元帅和將军们都表示皇帝的设想简直是疯了。
    至於其他方向的行动,他们更赞同的,其实还是从斯摩棱斯克大路原路返回,这一线虽然有大量的哥萨克活动,可是也要考虑到,俄军对於这么大一坨,他们就是派来主力部队也很难啃得动,甚至还有自己被击败的风险。
    但拿破崙的设想,还是要向南,缺乏补给的法军如果能够获得卡卢加的物资,向南开进的话,还能够继续进行战斗。
    他的想法是好的,不过总是低估俄罗斯的状况。
    一个人现在这样的话,说难听的是,伟人和小丑也总是在极限转换的,甚至他的想法大概就是那种唯意志论的,要是主张超人哲学的尼采来了,可能还有些共同语言。
    在俄国,大概现在也没几个人是信这个的。
    库图佐夫在知道了情况以后,也就要各路部队都进行收缩,准备给法国人一个打击。
    甚至他还要给本尼格森手上三分之一的部队,准备打击靠前的那些法军。
    可是在俄罗斯这地方,就是布置下去了任务,有时候得到的结果却很奇怪。
    与此同时,俄军从后方过来的部队也在陆续集结当中,就是主力军当中,距离相对较远的索洛维约夫这边,也接到了相应命令,他从图拉方向往塔鲁蒂诺和小雅罗斯拉维茨两个战场之间机动。
    库图佐夫下达给他的命令,他看著以后也有些懵。
    “萨莎,总司令的意思是什么?”
    “我想是要您率领部队保护侧翼,我接到命令的时候只交代了內容,一旦要是在途中出现信件丟失的情况,主要內容就是这样。”
    杜罗娃么,就是她想要隱藏自己是个女的,有些人也能够猜到,像是达维多夫这样的是一种。
    索洛维约夫是跟她认识的久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询问已经来不及了,看样子我也只好採取行动。”
    隨后,他又给了杜罗娃一封回信,陈述自己的意见。
    “至於里面的內容么,总司令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杜罗娃除了生理上是女性,要真的打仗时,也不输给男人。
    她现在穿了一身枪骑兵的制服,可是武装上还是过去在驃骑兵时的马刀和手枪。
    毕竟,她也是个军官,而且现在甚至是骑兵上尉,要不是被派到库图佐夫这里来,大概也能当个中队长了。
    而且她够聪明,派出去干些什么,总要比那些热血上头的驃骑兵好多了。
    剩下的,就是要俄军各自向库图佐夫的主力靠拢。
    在莫斯科的日子久了,也难免拿破崙会有什么想法,出来疏通筋骨。
    他甚至也没有放鬆警惕,把繆拉派出去监视米罗拉多维奇的动向。
    只是这个时候,他总是又犯了个错误,就繆拉那个脑子,要是拉纳还在的话,他们两个还好,这傢伙每次单独行动都要出点事故。
    比如说,这一次在他要转移阵地的时候,部署就出了问题。
    靠前侦察的时候,法军各自之间就显得特別孤立,这就给了库图佐夫一个绝好的打击机会。
    只是等到库图佐夫下达命令以后,他也发现了自己这边有了些奇怪的情况。
    本尼格森人都到前方去了,总算是接到了个主动打人的机会,可是侧翼一些部队还没接到命令。
    库图佐夫很是恼火,但是他也想到了一些事情,就是索洛维约夫留下的那套信號。
    於是他这边用光学信號发出了联络,很快就有了回应。
    朗热隆在波兰的时候,就用过这套手段,当时俄军的將军们还因为有了能够快速通讯传递情报和下达命令的“小玩意儿”而高兴了一阵。
    但是这套系统需要有专门的通讯军官、副官或者参谋来负责传递消息。
    在波兰的俄军,当时规模还有限,而且文化素质总是要高一些的,因此通讯效率还不错。
    可是在俄军当中,扩军以后就比较麻烦了。
    很多新招募的军官,考虑到俄国贵族的文化水平,总是会被外国人取代了高级军官的位置,甚至不少精锐部队当中,要是看看这些人的民族构成的话。
    连希腊人都出现在普团当中,作为临时的团指挥阵亡在博罗季诺。
    反而是俄国人,总是在地方部队或者骑兵当中,比较核心的近卫军和掷弹兵当中团长不少都是当兵的口中的“德国佬”。
    再加上德裔到了俄罗斯以后,和本地贵族和平民通婚,这种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其实索洛维约夫就想过,要是那些哈萨克的部落,想要个德国佬当上门女婿,没准都有一些德裔的冒险家愿意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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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扩军以后,俄裔军官当中,这些文化水平不够玩摩尔斯码的,还是大多数。
    一些能够玩明白的炮兵军官,还因为通讯军官和炮兵军官的人员撞车,阿拉克切耶夫也就只给了少数通讯军官的名额。
    倒不是他小心眼,因为索洛维约夫和改革派这些人一党,而且还和斯佩兰斯基是姻亲关係就穿小鞋。
    其实他很欣赏斯佩兰斯基,巴拉索夫要整活他同意,可也是他在背后的运作让斯佩兰斯基到乡下去的结果总是体面的。
    实在是军官不够用,要不然也不会卡著这个指標。
    现在库图佐夫在命令传递不下去的时候,也是给逼急了,他总是发出了信號。
    一些地方的命令没有传达下去,这会儿还在冷静一下,总司令为啥突然要用光学信號发命令。
    但是这一切也赶不上时间,繆拉那边正在转移的时候,俄国人已经有不少部队都耽误了时间。
    本尼格森或许已经带著队伍过去了,可是侧翼的部队,他们能够得到的消息是有限的。
    一直离繆拉部队最近的米罗拉多维奇就从侧翼展开了行动,经过了一个多月双方的侦察和反侦察,以及法国人的和谈试探。
    看起来战斗还是不可避免的要在塔鲁蒂诺这个地方打响了。
    当然,拿破崙本人在莫斯科,也最后下定了决心。
    哪怕是繆拉没有在这边遇到俄军,他也是要把部队从莫斯科拉出来的。
    毕竟补给困难,总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至於科兰古先生,他这个时候也不失时机地又一次提出了问题。
    “陛下,我想从莫斯科撤退的时候,应该要考虑到后勤补给的问题。而且您之前说过,要破坏这座城市,可是也要考虑到皇后殿下的心情,毕竟这里是她的祖国。”
    说到这里,科兰古其实也是很委婉地表达了意见,就是事情不要做的太绝。
    可是拿破崙起初否决了他的意思,显然是因为之前要科兰古作为信使前往库图佐夫或者亚歷山大那里时,科兰古有著反对的意见。
    他要不是在军人中有著声望,大概正在向著独夫民贼的方向发展著。
    在莫斯科的拿破崙,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听不进去別人的意见了。
    科兰古从进入莫斯科的时候,就至少和他讲了两次在俄罗斯过冬需要注意什么,显然被皇帝本人给无视了,尤其是最重要的马蹄铁和冬装。
    前不久科兰古也被劳里斯顿代替去执行这个任务,就是拿破崙对他的不满。
    “可这样要把一座城市留给俄国人,我们应该这样做么?”
    “那也不应该用这种办法来激怒俄国人,哪怕是我们和他们没有姻亲,也应该保留基本的体面。”
    为了这个事情,科兰古还是很小心的,他看到拿破崙居然都不顾及叶卡捷琳娜的心情,皇后可是个俄国人,嫁给他之前反对法国的立场可比另外一位候选,奥地利的公主还要坚决,而且性子实在是有些烈。
    而且激怒了沙皇,也並没有什么好结果。
    这样,他就去找到欧仁,还有大军团的工兵指挥,以及贝尔蒂埃元帅,说明了自己的意见。
    “我们这个时候不能让皇帝发昏,按照陛下的指示可以撤退,可以到任何地方去,可是对於已经被严重破坏的莫斯科,没有必要採用更激烈的手段。俄国人已经自己放过火了,我们也没有必要”
    “您不用说那么多,阿尔芒。我知道您的意思.”
    贝尔蒂埃显然看起来有些疲態,他不过一直是个拿破崙的传声筒,在俄国期间也肉眼可见的处於疲劳状態。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隨意的破坏一些地方,还有就是要撤退的时候,我们的工兵大概也会害怕,俄国的哥萨克会不会从背后追上来。”
    德·沙普塞卢-劳巴特將军也同意贝尔蒂埃的意见,现在要在莫斯科搞破坏,也就是装装样子,不要把事情搞的太绝。
    在法国人还没有做什么的时候,俄国人已经同仇敌愾在那里拼命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也会更好的体验到俄国人的“野蛮”。
    事实上,法国人的表现可能还更野蛮一些,大革命以后被英国人黑的这么惨,也是他们不仅是在打碎枷锁,而且也在主动的抢劫,並且对於兄弟姐妹只爱姐妹
    天然的给英国人送黑料,可是换成英国人的话,怕是做的更加过分。
    在塔鲁蒂诺还没有开打的时候,法国人已经决定要採取行动了。
    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谁都能够看出来,在莫斯科不是长久之计,只不过拿破崙一直还想著要占据他所谓的主动权。
    可是他越是这样顽固,大概就越是麻烦,要让自己的军队陷入深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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