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耀东看著一屋子孩子齐齐摇头摆手、满脸抗拒的模样,也笑了。
    “你们可是主力军,那些珍藏的肉就等著你们消灭了。”
    “我今天不吃肉了。”
    “我今天吃虾。”
    “我吃鱼.………”
    “舅舅,就不能叫外婆不要煮吗?”
    叶耀东摊摊手:“我说了,她不听,说冰箱里冻著不会坏,你们外公也帮腔,说不能浪费,所以你们多吃点。”
    叶耀鹏笑嗬嗬的看著他们,“你们今天把冻了几年的肉吃掉,明天就能吃上新鲜的了,不然你们明天还有接下去几天,只能继续吃冻了几年的肉了。”
    大大小小的孩子个个都眥牙咧嘴,一脸嫌弃。
    叶成湖拍拍双胞胎,“你们多吃点,平常就你们抢的欢。”
    “我不要!”
    “我也不要。”
    叶小溪拍一下大腿,“哎呀,爹,你应该只告诉我一个人才对,你看,他们都不吃,完蛋了,没人吃了叶成洋嘘了一声,“其他人还没过来,给阿江哥他们吃。”
    大家皆点头。
    叶耀东嗬笑的看著他们,“你们就不想著去劝一劝?让她们扔了餵狗?”
    “怎么可能会捨得,算了,总有人要牺牲吃进去的,让哥哥嫂子们吃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叶成洋说完又看向叶成湖,“下午我跟你一起去镇上,多买点新鲜的肉回来。”
    “行,要报销的。”
    两人都看向叶耀东。
    叶耀东摸了100块给他们,“你们看著办买吧,买够吃两三天的就行,吃完了再买新鲜的。冰箱里还有一些冻的肉,小九小玉下午帮忙清理一下,偷偷的扔了。”
    “冰箱里挤得满满当当,跟杂物间一样,她估计也不记得冰箱里有什么,你们看著办,不能吃的就都扔了吧。清理一下空间,下午新鲜的肉菜买回来才有地方放。”
    两个丫头点点头。
    叶母一早起来也没一刻停歇的,张罗完早饭,等著他们一批一批过来吃,她都还没收拾完,就要立马开始张罗午饭。
    几十张嘴在那里嗷嗷待哺,今天才第一天,她还满脸喜悦的张罗这个,张罗那个。
    等中午开饭,结果桌上只要是肉都没人碰,排骨也没人碰,只有海鲜跟鸡鸭有人吃。
    连平常最爱抢红烧肉吃的双胞胎都只盯著鸡肉,她满脸慈爱的站起来给两兄弟夹。
    两兄弟瞪著眼睛,捧著碗挪开了。
    “我中午不吃肉。”
    “我也不要吃肉。”
    叶母筷子还悬在半空中,拐头直接放到叶父碗里。
    “便宜你了,给你吃。”
    说完又看向双胞胎,“干嘛中午都不吃肉?平常都抢著吃,今天你们筷子动都没动过,是不是听你们舅舅乱讲了?”
    “別听他的,肉都是好的,冻著哪里会坏?这煮出来不照旧还香喷喷的吗?平常你们也没少吃,啥时候吃坏?”
    “每次你们回来,我都是翻箱倒柜的从冰箱里找肉,不都一样吗?快点吃,香著呢,还放了冰糖。”叶父边吃边点头,“就是,香著呢,哪里坏了,跟新鲜买来的也不差,都一样。”
    叶成江都吃了好几块肉,才听到这话,感觉这里头有故事。
    “这肉怎么了?”
    叶小溪笑嘻嘻的道:“这肉的岁数比小侄女的岁数还大!或许可能还比两个小侄子的岁数还大!”“啊?”
    “净胡说,虽然是冻著,但是有啥关係?一样是新鲜的拿去冻著,你们吃的冰棒果冻什么的,不都还特意拿到冰箱去冻了吃?”
    叶成河瞪著眼睛,嘴里的肉也不知道要不要咽下去。
    “都好几年了肉怎么还拿来煮啊?”
    叶母不高兴了,“还挑三拣四,有的吃就不错了,年年都是这么吃的,也没把你们吃坏了,赶紧吃,煮什么就吃什么。以前人想吃都没得吃,你们还挑起来。”
    叶成河老实的咽下去。
    桌上其他人也不敢吭声,不敢挑拣了,他们这些只带嘴的人没资格挑剔,但也没人碰那个肉。只叶父捧场,“你们不吃我吃,浪费东西,这煮的多好吃啊,你娘手艺也是村里排得上號的。”叶母看叶父眼神难得温柔起来。
    吃完饭,叶小溪和裴玉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叶母林秀清等女眷都觉得两人懂事了。
    叶母笑著纷纷夸讚:“不错,两个都长大了,知道帮忙做家务收拾了。”
    裴玉懂事的道:“应该的,你们张罗饭菜,还要打扫,也很辛苦,我们也帮著干。”
    叶小溪也道:“洗碗倒垃圾的活交给我们了。”
    “好好好,你俩乖了,过两天给你俩包大大的压岁钱。”
    两人挤眉弄眼的偷笑,端著两大脸盆的碗筷先进厨房洗。
    裴玉才一打开冰箱就看里头塞得满满当当,什么都有,瞬间都感觉头皮发麻。
    “好多东西,好乱,乱糟糟的。”
    叶小溪看了一眼,也小声惊呼,“我的天……”
    “我们洗慢一点,等会慢慢收拾吧。”
    “嗯,都感觉不知道从何入手了。”
    “一样一样掏出来吧。”
    “等我收拾完,我找我爹要奖励!”
    裴玉抿著嘴笑,“那乾脆等我们挑拣出来,让舅舅过来看,让他拿去扔,这样外婆发现了也只会骂他。”
    叶小溪惊讶的看著她,然后竖起大拇指,“你跟我二哥有的一拚!”
    “哪有,表哥比较聪明。”
    “是一样的奸诈!”
    裴玉轻哼一声,白了她一眼,“赶紧干活。”
    姐妹俩嘀嘀咕咕的说著小话,两个人有伴,干起活来也觉得轻鬆有趣。
    外头,叶母正跟几个媳妇收拾完客厅就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说起年货的事,家里要备些什么。两个小丫头待在厨房里,洗完碗就开始整理冰箱,做贼似的都轻拿轻放。
    但两人也有章程,分门规类的放置,顺便还將晚餐要吃的都掏出来,主要是她们自己要吃的,直接掏出来安排上。
    另外该扔的肉也放地上,等著交给叶耀东。
    叶耀东下午又跑一趟村委会,把上午没办的事,下午一起解决,顺便还有叶耀鹏跟叶耀华他们申请圈定宅基地的事。
    叶小溪下午想等他回来都没等到,后面发动村里的小朋友,才找到,把人喊回来。
    “爹,这都是我们整理出来的,你看要咋处理?”
    “扔了也浪费,拿回家里,叫你娘化冻,隨便煮一下餵狗吧。”
    “我跟小玉忙活了好久,冰箱掏空后可脏了,各种海鲜的汁,还有乌贼的汁,冰箱到处都是,冻得硬邦邦,我俩还將冰箱里外都擦洗乾净。”
    她说话的同时,还將冰箱打开给他邀功。
    跟一开始打开明显焕然一新,並且空荡乾净多了。
    叶耀东拍拍她脑袋夸奖道:“不错,越来越能干了,想要什么奖励。”
    她抱著他胳膊开心地说:“我还没想好,欠著。”
    “欠著最难还了,不给欠。”
    “那我就要大大的压岁钱红包。”
    “行,两个出去玩吧。”
    叶耀东將整理出来的肉拿篮筐装著,硬邦邦的一块一块,有排骨,也有三层肉,也有瘦肉,也有肥肉,牛羊肉也都有,大的小的,拎著份量都有十几斤。
    他娘还真没少囤,他还真不怕把新鲜的肉扔了,这些他估摸著少说半年以上。
    毕竟他们上一次在家也是半年前,就他们三个老的不可能买那么多肉吃。
    叶耀东拎著那筐冻肉回到海滩边的家,林秀清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这是什么?”她看著筐里那一块块硬邦邦的肉,愣了一下。
    “小九和小玉从娘冰箱里清理出来的”,叶耀东把筐放下,“我寻思扔了浪费,拿回来化冻餵狗。”“难怪下午都没看到她们,你这么多偷偷的扔了,娘该心疼坏了。”
    “该扔的就扔了,不然吃坏肚子更麻烦,这还临近过年。”
    林秀清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大盆出来,又倒满水,把肉都泡进盆里,等著化冻。
    太阳暖洋洋地照著院子,几只老狗闻到了肉味,从角落里慢吞吞地走过来,围著盆子转悠,尾巴摇得欢“急什么?等化开了再给你们吃。”
    叶耀东踢了踢脚边那只最老的黑狗,“都十来年了,还这么馋。”
    黑狗被他踢了一脚,也不躲,反而更往前凑了凑,鼻子都快伸进盆里了。
    林秀清笑著挑几块骨头出来,扔给它们。
    几只狗叼著骨头,趴到墙角啃去了。
    等叶成湖跟叶成洋两兄弟买了肉回来,叶母嘴里埋怨著家里肉没吃完又买肉,打开冰箱才发现里头大变样了。
    “哎哟,变乾净了?两丫头乾的?难得这么勤快,还给我收拾冰箱啊?”
    叶父说著风凉话,“平常也没见那么勤快。”
    叶母翻动了一下,“早上看著还有挺多肉的?扔了?”
    叶小溪直接甩锅,“爹拿去餵狗了。”
    “这败家子,不吃可以不要吃,老头子要吃啊,留著给老头子吃也行啊,干嘛拿去餵狗,都好的………”裴玉转移话题,“我们顺便整理了一下冰箱,把要吃的掏出来了。”
    双胞胎接著道:“有新鲜的肉了。”
    “晚上可以吃肉了。”
    叶母没好气的瞪了他们,“毒不死你们,好好的肉给我丟了,你们爷爷中午吃了到现在不还好好的吗?“肚子饿了,外婆赶紧做饭啦。”
    “对呀,做饭啦,外婆做的饭菜最好吃了。”
    叶父帮著说话,“既然扔了那就算了,孩子都饿了,还是早点做饭吧。”
    叶母嘴里还念叨著浪费,不会过日子什么的,但还是认命的先去做饭了。
    等晚饭开饭时,叶母说道:“等明年你们各自都盖了新房子后,就自己吃自己的。”
    干了坏事的几人都心虚的低头。
    叶耀东笑著说:“人多才热闹,饭菜得抢著吃才香啊,赶我我也不走。”
    老太太打了一下叶父,“你自己吃你自己吃,我要跟他们一起吃,你俩搬出去吃。”
    叶父无辜的道:“关我什么事啊?”
    “就关你的事,人多多热闹啊,你自己出去吃。”
    双胞胎抢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也跟著附和。
    “赶我我也不走。”
    “我也不走。”
    叶母没好气的瞪著两个人,“终於明白惠美天天念著复读机是什么意思了,同样的话得讲两遍。”“没错,谁让我们是双胞胎。”
    “对,我们是双胞胎。”
    “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赶紧吃,明天上你们爷爷家吃。”叶母眼里带笑,但是还板著个脸。裴玉笑著说:“外婆煮的饭菜更好吃啊。”
    裴左:“对啊,比我娘煮的还好吃。”
    裴右:“我娘煮的不好吃。”
    叶惠美白了两人一眼,“不好吃也把你们养这么大,没饿死你们。”
    双胞胎没管她,又看向叶母。
    “外婆,明天想吃饺子。”
    “外婆包的饺子最好吃了,还放了虾仁。”
    “对,放了虾仁的饺子是最好吃的。”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叶母被两人轮流鬨笑了,“行,明天给你们包饺子吃。”
    两人朝对方比了个耶。
    大家都被逗笑了。
    明年蹭不了饭的危机解除了,屋里重新又一副欢声笑语。
    其实谁也都知道叶母说的是气话,老人家上了年纪了就喜欢看著儿孙满堂,大家子一块热热闹闹的吃饭。
    一年到头也没几天这样的日子。
    “我们一家明天去县城,不用做我们的饭。”叶耀东提前说道。
    叶母问道:“去县里干嘛?”
    “今天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乾爹搬到县里养老了,明天带著几个去县里给他提前拜个早年,正好离得也近方便了。”
    “搬到县里了?那倒是离得近,方便多了,可以早去早回。”叶父说道。
    “嗯,早上去,估计吃完晚饭回来吧,回来也天黑了,所以不用煮我们的饭了。”
    “行。”
    叶小溪遗憾的道:“那我吃不到饺子了。”
    叶母笑著说:“多包一点,给你留著。”
    裴玉道:“多包一点嘛,人多力量大,咱们包个几天的量,还能吃到过年。”
    “也行,正好今天肉也买了不少,明天剁了包饺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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